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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粿——乡愁中那些祖母的味道

【作者/来自】网站管理员 【发表时间】2014-12-1 【点击次数】2319
清明粿——乡愁中那些祖母的味道
 
婺源旅游文化网;2014.12.01
 
作者;查记酒坊 樵人

 
 
    “手捧苞芦粿,脚踏石炭火,除了皇帝就算我”。婺源的乡间传统的这句顺口溜,从一个侧面道出了在婺源人对米粿的情有独钟。清明粿更是婺源所有米粿中用料最讲究、最受重视的米粿。婺源的农事,基本上是从清明以后开始忙碌的。采、插秧、割草、耘田……。应该说清明节前是农闲的尾声了。结合节俗,婺源人就在这个时间,精心地做一次米粿,以此来享受一轮农事中最后一点闲暇的时光。

 

 
    “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蘋”。每到“雨水”节气之后,遥望婺源的山野,便开始觉得有绿色的生机在漫晕。艾草也开始从枯黄的草毡中探出了绿色的羞涩,藠也开始舒展开那一头嫩绿的碧丝,这些正是做清明粿的必备原料。祖母与她的姐妹们会带上剪刀和竹篮子,在田賸上佝偻着身子,仔细去寻找像星星般散落在田间的新艾草。等我们放学以后,就一起在一个大晒盘里,仔细地挑拣其中采摘时带到的杂草。从篮子里倒出艾草的那一刻,一股久违的清香会立刻沁入心脾,让我们顿生一股莫名的兴奋。艾草的采摘一般要两三天才够用,但我们已抑制不住对清明粿的期待,第二天一碰到伙伴就会得意地告诉他们“我家要做清明粿了”,往往得到的回应是“我家奶奶也讨了(采摘)艾”

 

 
    除了艾草这个统一的原料,还有一个馅料要用到的统一原料便是藠了。婺源家家户户都会种一畦藠,清明前叶子割下来做粿馅,藠头让它在地里在养一两个月,然后挖出来洗干净后与萝卜辣椒一起做成腌菜,“酸藠子”也是婺源人生活里一道不可或缺的小菜(这个会有专门文章介绍)。因为每家对清明粿的特别重视,自然在用料和配方上还是各有千秋的。于是富裕点的人家在头年杀年猪时,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他们会把大肠腌制后绕在一个篾圈上挂于烟囱口,熏制成腊肠,以备来年做清明粿用。至于艾草的多少,籼米和糯米粉的比例自然是每个奶奶每年都要向别人上一堂课的必讲内容,从不保守,但最后每个奶奶还是一如既往地用着自己的独门绝技。馅料更是五花八门,百搭百样。主要的馅料不外乎藠叶、韭菜、萝卜、豆腐、腌菜、竹笋、腊肠、腊肉、辣椒……。

 

 
    艾草的处理倒是一致的。先将挑拣并洗净的艾草在放了少量碱(以前用草木灰)的水中焯一下,用清水洗干净,以去除艾草的苦味。然后再烧一锅开水,加少量碱后,将焯过水的艾草放入锅中,煮到用手指可以搓烂。接下来,捞出煮好的艾草,每家按照自己的习惯,将它和籼糯混合的米粉一起拌匀,在木制的饭盆里揉捏至绵软而又不粘手,用一块湿毛巾盖好待用。馅料的制作是八仙过海,每家都是使出浑身解数,尽量用上自己家能够用上的最好材料。印象中应该是谁家有荤菜、谁家的粿咬开后会流油就数谁家的粿最讲究。

 

 
    等到粿秿(剂子)和馅料全部准备好以后,才真正是清明粿蕴含的幸福快乐时光的开始。每年左邻右舍和亲友们做粿的时间都会错开来,所以包清明粿都是几家的奶奶一起来帮忙的。清明粿的幸福时光总是在对粿秿和馅料的一番评价中开启的。接下来,奶奶们便一边做着粿,一边回忆着年轻时的那些幸福的往事;一边幸福地诉说着自己儿孙的孝顺和能干;一边幸福地如数家珍的说着自己家养的猫啊狗啊猪啊的长势;一边幸福地说着田间地头自己家稻蔬的与众不同;一边幸福地说着彼此间从祖父背们代代传下来的亲疏和世交之情……。绿油油的剂子里包进去的不但是百搭百好的馅料,更是曾经和眼前的那些幸福美好的时光、那些浓浓的邻里温情、那些淳朴简单的人生满足……

 

 
    如果说奶奶们是将那些幸福、温情、满足包进清明粿里,那我们这些孩子便是尽情地享受那些馅料的味道,释放粿中那些真味的家伙。当我背着书包与小伙伴们分手在溪巷口时,一转身,溪风便送来了清明粿特有的香味。这时我便飞一般地跑完最后十几步路,顾不上跟奶奶们打招呼就直扑厨房。不管冷热,拿起团盘中的清明粿就往嘴里塞。等奶奶追进厨房时,我已经是像猪八戒吃人参果的速度,几个落肚却浑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有嗝出的艾香和菜香。奶奶照例会在说一通冷的吃了不好、不能吃的太急之类的话后,便开始一碗一碗的装粿,然后吩咐我送到谁家去,怎么称呼主人等等。我总是很乐意这件差使的,因为每送到一家,照例都会得到大婶大娘们的感谢,特别是能听到他们每个人都要夸我一通诸如能干、会读书、懂事、出得众之类赞扬的话,让我着实可以兴奋好一阵子。

 

 
    穿村走巷的一直要跑到掌灯时分,这时团盘里剩下的粿也就不多了。忙乎了几天后的收获难道就是这稀稀拉拉的几个清明粿吗?可是从第二天开始,我却每天都能尝着不同粿皮、不同馅料但都有着同样幸福滋味的清明粿了。这时我才明白,小小的一个清明粿,它已经不是舌尖上的酸甜苦辣,而是无边的乡村里,深深的村巷中一种浓浓的乡情。现在,每年也还能吃到比记忆中更流油的清明粿,却怎么也品不出无数次萦绕在梦里的那份乡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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